长城网·冀云客户端记者 闫思宇 李佳琦 曾丝雨
“落地家乡,第一感觉是想哭。”5月27日下午,在石家庄正定国际机场,面对记者的镜头,栾钰堃感慨地说。
刚从高原雪山回来,脸上晒伤的皮肤已经脱落,长出的新肉混着血痂清晰可见。褪去攀登时的凛冽和紧绷,回家后的栾钰堃轻松不少。
2026年5月20日11时33分,栾钰堃登顶珠穆朗玛峰;5月22日11时31分,他再度登顶洛子峰。完成了登山界难度顶尖的珠洛连攀极限挑战。
栾钰堃成为中国登山史上首个集齐“珠峰南北坡双向登顶+珠洛连攀”两项成就的登山者,刷新了河北登山纪录。
珠洛连攀,其难度并不是两座高峰难度的叠加,而是登顶珠峰后人已处在严重透支、濒临虚脱的状态,本应尽快下撤保命休整,却要在短短 48 小时内,继续停留在 8000 米以上生命禁区,立刻转场冲击另一座八千米级极峰。
这里氧气稀薄、气压极低,人体基本停止正常代谢,五脏六腑处于膨胀失常状态,还要面临极寒、大风、冰崩、雪崩、落石等随时致命的风险,对体能、心态、技术和天气窗口把控都是极致考验。
而大家不知道的是,这不是栾钰堃第一次尝试珠洛连攀。
“2023年,我第一次从南坡登珠峰时,就是奔着珠洛连攀去的。”栾钰堃回忆。
那是他第一次登顶珠峰,却在下撤到8600米时遭遇突发断氧,身体严重透支,处在濒死边缘的他差点永远躺在雪山里,根本没有能力再去冲顶洛子峰,只能遗憾放弃。

栾钰堃把家乡的手拉旗带到世界之巅。受访者本人供图
“心里肯定遗憾,但我不怨外界因素,我习惯向内找原因。”痛定思痛,栾钰堃总结经验,发现还是自己准备不足,对八千米高山的凶险、对自身极限认知不够。
2024年,从北坡登顶,那一年天气、状态都恰到好处,他顺利完成珠峰南北双登,也攒下了宝贵的高海拔实战经验。“两次登珠峰,为我今年珠洛连攀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。”
对于登山者来说,最好的训练就是一直登山。
2025年栾钰堃接连攀登多座六千米级雪山,完成冈仁波齐高海拔极限徒步,一次次在实地检验技术、体能和高原适应能力。
进入2026年备战期,出发前半年,他一直保持高强度封闭式训练。每周进行3次专项特训,负重20斤爬30层楼,一次就要来回十几趟,深蹲他一口气能做两千个,“就是逼着自己突破身体极限。”有了上次失败的教训,栾钰堃变得更加谨慎。
说起高海拔攀登的真实感受,栾钰堃直呼“生不如死”。“零下二三十度,全程戴着氧气面罩,呼吸本身就是一种煎熬。”不仅如此,吃东西、喝水都特别难。食物冻得跟石头一样,只能含在嘴里慢慢化。摘一次氧气面罩流程格外繁琐,而且一旦摘下,瞬间就要直面零下二十多度的刺骨寒风,脸颊立刻冻得发麻、结满冰霜。
连攀途中,洛子峰最后百米遭遇落石砸身、双手流血、羽绒服被砸裂十字口子,回想起来依旧后怕。“落石那一刻根本来不及躲,只能跪地低头护住头脸,一步一步慢慢挪,不敢快、也不敢停。”栾钰堃说,每一步都是靠经验和心态硬扛。
习惯了雪山天气变幻无常,也见过永远留在山里的登山者。山,始终让栾钰堃保持着敬畏和思考。
“我想,登山和做人一样,只要咬牙坚持,就没有翻不过的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