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时节,石家庄元氏县的封龙山满目葱郁。
顺着新修的柏油旅游路进山,路旁不时掠过一组组奇特的雕塑——没有寻常的题材,全是醒目的数学符号。七百多年前,元代数学家李冶在山上的封龙书院讲学,推演出了本土的解方程方法“天元术”,比西方早了三百多年。
时光流转,古人解方程的算筹早已收起。但在今天的封龙山下,乡亲们正接力拨动着一把“新算盘”。依托这座千年学府的厚重底蕴,他们正在精打细算,求解一道关于乡村振兴的现代新方程。

石家庄元氏县封龙书院。长城网·冀云客户端记者 康义涵 摄
坐落于封龙山半山腰的封龙书院,院内的汉碑亭与藏书阁,青砖灰瓦相映,尽显古朴气韵。研学老师张超刚送走一拨学生,趁空抹了把汗。“这几年,书院是真的火了。”
变化是从2022年开始的。那一年,元氏县对书院结结实实搞了一次大改造。在书院内部,改造提升藏书阁、名贤祠等建筑,保留了读书洞、墨池等项目,增加古建筑长廊、沉浸式剧场、雾化系统等,让书院整体得到亮化、绿化、美化。张超说:“硬件跟上了,文化还得活起来。”书院搞起了国学普及,研学游的牌子越打越响,人气越来越旺,年接待游客达百万人次。
客流没有只停留在半山腰,而是顺着旅游路,流进了山底下的村子里。

石家庄元氏县封龙书院。长城网·冀云客户端记者 张超 摄
走进封龙山下南佐镇的村庄,紫藤长廊和彩绘墙很是抢眼。不过最热闹的,还要数旅游路两旁的采摘园。
地里的蟠桃红得透亮,压弯了枝头。不远处的猕猴桃园里,鹅蛋大的猕猴桃也正憋着劲儿生长。南佐镇北龙池村党支部书记李森林站在地头,正帮着游客给果子过秤。
“以前种水果,天不亮就得装车拉到城里去卖,还愁卖不上价。现在呢?在家门口都不够卖!”李森林介绍,借着山上书院的客流,村里沿路冒出了10户采摘园,樱桃、苹果、蟠桃轮番上市。顺带着,6家农家乐也开了起来。“游客下山既能采摘水果,又能留在农家乐就餐,每户一年能挣个七八万元。”
有果园和农家乐的村民富了,没果园的也没落下。这波流量的红利,惠及了十里八乡。

在封龙书院打工的村民。长城网·冀云客户端记者 张超 摄
封龙书院的长廊下,南佐镇窑上村村民王素国正拿着抹布,把栏杆擦得锃亮。书院修好了,游客多了,游客中心、停车场、安保、保洁,到处都需要人手。王素国就这么在家门口当上了“上班族”。
“以前打零工,东奔西跑,家里根本顾不上。现在多好,按月领工资,下班走几分钟到家,就能给家里人做口热乎饭,踏实!”王素国说。
书院有流量,村民有收入。但在元氏县的规划中,这座书院的发展蓝图远不止当下这般规模。

封龙山下的窑上村。长城网·冀云客户端记者 康义涵 摄
每到傍晚,看着一辆辆载着游客的小汽车驶离旅游路开回市区,南佐镇宣传委员王秋迎都会觉得可惜。“现在这顶多叫‘引得来’。游客花半天时间逛完书院,吃顿饭就走。我们要做的,是把人留住。”
为了破题,县里已经有了新盘算。他们正计划把附近村里闲置的旧房屋统一流转过来,改造成规模化的山居民宿。不仅如此,露营地、特色餐饮、文创乐园,都在下一步的规划图里。以后游客再来封龙山,就不是半日游,而是深度的“微度假”。
策划:周毅玲
文字:康义涵
拍摄:张超 康义涵
制作:康义涵